在世卫组织宣布新冠肺炎为大流行病后不久,在马云公益基金会和阿里巴巴公益基金会的资助下,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的专家们撰写了《新冠肺炎防治手册》。该手册在阿里巴巴达摩院智能人机协同平台的帮助下,被翻译成23种语言提供给世界各国。

将有用的信息有效传递给不同的国家和文化,这对遏制疫情全球大流行十分重要,而语言技术有潜力为此提供帮助。

下面这篇文章编译自安德鲁·布雷登坎普(Andrew Bredenkamp)7月10日发表在全球发展领域垂直媒体Devex上的文章。安德鲁是“无国界译者”(Translators without Borders)的理事会主席,该组织致力于利用技术手段为人道主义援助提供翻译支持。他还是德国一家语言人工智能公司Acrolinx的创始人。过去六个月,他在刚果金及周边地区支持与抗击疫情有关的技术项目。


每个流行病学家都会说,有效的沟通是控制新冠肺炎最重要的因素。然而,随着疫情蔓延到地球最边缘的社区,人道主义援助工作遇到了困难。

人道主义工作者没有用正确的语言和方式与需要帮助的人进行沟通。这使得某些被边缘化的群体(例如寻求庇护的人及非法移民)感到更加的不平等和被排斥。

从罗兴亚难民危机到在尼日利亚东北部和刚果东部肆虐的埃博拉疫情,我同一些组织机构和受影响的人们谈论了反复出现的语言障碍问题。在新冠大流行中,我认为,这一沟通问题迫切需要得到各方的重视。只有这样才能确保针对新冠肺炎的应对措施能够像我们所有人希望的那样有效。

翻译人员以惊人的速度和奉献精神投入到这项任务当中。数十个组织和社区团体已经将洗手海报和重要信息翻译成当地语言。例如,无国界译者的语言学专家将超过200万字的新冠肺炎资料翻译成100多种语言。但是,只靠人力无法完全解决这个问题。

 

是时候颠覆这些了。整个人道主义社群都需要重新思考语言和语言技术的作用。如果我们想尽快产生真正的影响,我们必须要投资新的语言技术。

这项工作应该从挑战已有的假设开始。第一个需要被改变的假设是,以官方语言或“最接近的殖民地语言”提供的新冠肺炎信息足以调动边缘化的社区参与。事实并非如此。

最近在刚果东部的研究表明,语言问题是控制2018-2020年埃博拉疫情过程中遇到的一个重大障碍。早期用法语和林加拉语(Lingala)发布的信息使人们对与埃博拉病毒有关的一些关键问题感到困惑,并使当地人将试图控制疫情的工作人员也视为威胁的一部分。甚至有些当地人将埃博拉病毒视为用来杀死他们的武器。(译注:法语为刚果民主共和国及刚果共和国的官方语言,林加拉语为两国官方承认的民族语言之一。)

女性受这个问题的影响尤为严重,她们之所以没有寻求治疗,是因为害怕误解或者被误解——然后因此被误诊为感染了埃博拉病毒。住在埃博拉疫情暴发中心贝尼(Beni)地区的一位女性居民说,生病的人往往只能从说法语的医务人员那里接受治疗。如果双方无法理解对方,那么医患之间的信任就会消失。

 

在许多国家,如果坚持使用官方或最主流的语言进行有关新冠肺炎的交流和宣传,我们将无法触及到这些国家的大部分人群,尤其是最弱势的群体,例如妇女、老年人和残疾人。显然,采用当地受影响社群实际使用和能够理解的语言与他们进行交流,不仅是值得提倡的人道主义工作方式,而且对这些社群的生存至关重要。

第二个危险的假设是语言技术不适用于边缘化的语言社区。经验告诉我们,事实并非如此。采用当地语言的翻译设备和服务在危机情况下可以被快速部署。例如,在2010年海地大地震之后,来自微软、斯坦福大学和卡耐基梅隆大学的团队在短短几天内就从零开始研发了海地克里奥尔语(Haitian Creole)机器翻译引擎。这个翻译软件帮助人道主义援助工作者和受影响人群之间进行了极为关键的跨语言交流。

在那之后,语言技术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一个名为“新冠肺炎翻译行动”(Translation Initiative for COVID-19)的新项目正在将研究机构和技术公司联合起来,促使让机器翻译和自动语音识别等工具适用于尽可能多的语言。该项目将以无国界译者自2017年以来与语言平等倡议组织Gamayun合作的类似项目作为基础。

 

最棒的是,语言技术鼓励双向对话,并且促进问责机制。它可以促进与不同社群间的交流,并且让这些社群更多参与到不同的项目当中。“翻译卡” (Translation Cards)就是这样的一个例子。“翻译卡”是由联合国难民署领导的一个跨机构合作项目。它能够确保在欧洲流动的难民和人道主义工作人员之间可以用不同的语言进行实时交流和通信。利用自然语言处理应用程序进行数据采集的初步工作表明,语言技术还可以帮助人道主义工作人员了解他们服务社区的真实需求。

 

为了应对这些挑战,无国界译者开发了一种多语言聊天机器人,可以通过短信应用程序在自然语言对话中回答有关新冠肺炎的问题。聊天机器人还会收集它不理解的问题,从而让工作人员知道人们的需求和疑虑,以及对聊天机器人进行改善。

 

该原型机可以在刚果斯瓦希里语、法语和林加拉语的环境中使用。刚果的红十字会和红新月会正一起合作试用这个机器人。我们还计划将试用范围扩展到其他国家。这其中可能会包括孟加拉国、尼日利亚、巴基斯坦、肯尼亚和乌干达。

这些只是语言技术如何放大和加速人道主义工作影响力的几个例子。我们需要能够彻底改变现状的解决方案。这些新的解决方案直接瞄准了我们工作的核心:与处于危机中的人们沟通交流。凭借过去20多年为一些世界知名品牌提供多语言交流服务的经验,我深信语言技术可以改变人道主义机构的交流方式。

这些现成的技术正等待着我们去利用。唯一缺少的是使用它们的意愿。毫无疑问,针对新冠肺炎的每项人道主义援助工作,都会因无法与使用边缘语言的社群进行交流而受到阻碍。而这一问题的解决办法就是利用语言技术进行多语言双向交流。

如果我们想要消除许多弱势群体面临的语言障碍,那么参与到应急援助响应的每个政府机构、捐助方和社会组织都应该采用这种方法。这是进行有效、负责任的人道主义行动的根本基础。人道主义者都应为此采取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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